第七届全国精神文明建设“五个一工程”获奖作品
三集广播剧
我是柱子
编 剧：王国臣 刘明乔
导 演：乔 江
音乐设计：佟 声
音响效果：建 平
录制合成：隋永杰
策 划：李九玲 敖庆达
监 制：许 志 曹恩普
主要人物
柱 子——男，童年（8— 12岁）
少年（15—18岁）
彩 霞——女，童年（8— 12岁）
少年（15—18岁）
柱子爹——男，中年
柱子妈——女，中年
刘教练——男，中年
解 说——女，青年彩霞（20岁）的回顾独白
第一集
[柱子父子对话：
“柱子，房架子最顶上的木头叫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，爹，那叫椽子。”
` “架着橼子的叫什么？”
“叫檩子。”
“架着檩子的呢？”
“梁、柁。”
“那支着梁和柁的立木呢？”
“柱子！”
[音乐腾起，混播报题（浑厚的男声）：“广播剧《我是柱子》………”
[音乐减弱，渐隐……
解 说 说起柱子，除了他的父母之外，得说我彩霞最了解。在生活中，人们有一百个憧憬，一百个都是幸福；人们有一千个心愿，一千个都是快乐。可谁会想到灾难会突然降临在自己面前？事情是从一场意外的不幸开始的。十多年过去了，我至今也忘不了柱子哥八岁时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——
[童年柱子被电击的惨叫：“啊——！”
[童年彩霞惊呼：“柱子哥！柱子哥——！”
[紧张的音乐起，混播救护车嚣叫着疾驰声……
柱子妈 柱子，柱子，妈叫你呐，你挣开眼呐柱子！他爹，他爹，你看你看咱孩子……
柱子爹 你别哭，事到如今哭有什么用？师傅你快点！再快点……
[人声、车声、音乐声渐隐……
柱子妈 大夫……
柱子爹 大夫。怎么样了……
柱子妈 我儿子怎么样了……
女医生 你们两位是男孩的反父母？
柱子妈 是……
女医生 孩子叫什么？
柱子爹 哦，他叫柱子！大名叫李家柱。
女医生 李家柱是怎么伤成这样的？
柱子妈 哎呀，大夫，我们家前院儿呀，有个比我儿子小不-
了几天的丫头叫彩霞，这俩孩子打小就在一块儿玩儿，我儿子帮彩霞做小车妹妹有那车轱轳……
柱子爹 还是我说吧！大夫，我们家柱子是爬到电线杆子上，他拧那个缠着电线的磁瓶，叫高压线个打伤的。
女医生 那你们为什么不看着点孩子呢？
柱子爹 我呢是木匠，我在外面干活儿，他妈又下地了……
柱子妈 大夫，大夫，我儿子还不到八岁呢，你能不能治好哇大夫？
女医生 大嫂，我不能不告诉你——这孩子……得截肢。
柱子妈 啥？
柱子爹 得截肢？
女医生 对……
柱子妈 你是说……得把他的手拉掉？
女医生 这不仅仅是手，孩子的双臂已经全部烧焦了，得从肩关节把两条胳膊整个锯掉！
柱子妈 啊？天哪！（音乐……）
柱子爹 柱子他妈，柱子他妈……
女医生 掐人中，掐人中，使点儿劲儿，好了，来，我来……大嫂啊，大嫂，你冷静点儿，冷静点儿啊！我也是孩子的妈妈，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，可事到如今没有的办法啦，截肢还得赶紧呢！
柱子爹 大夫！我们听你的，我们……听你的。
女医生 那好，签字吧，我好马上安排手术。
柱子爹 （接过纸笔声，声音哽咽）柱子，爹这一笔下去，你的两条胳膊就全没了！
[山村户外音响，畜禽叫声，远处山歌声……
解 说 那时侯，我太小，并不真正理解失去双臂对一个人的一生意味着什么，打会走路开始，我几乎天天跟柱子哥在一起，从未分开过，何况那一次他又是因为我受的伤，我哪能不惦念他呢！我一天要往村口跑好几趟，站在大石头上向远处张望，等啊，盼啊，好不容易才把他从城里的医院回家来，可是，回到我面前的再也不是过去的柱子哥了，胳膊没了，脾气也变了，很少和人说话，不肯出门见人……
[一阵狗叫……
彩 霞 （童年，下同）哎呀，大黄，你真坏，我天天来你还不认识啊？叫啥叫！
柱子妈 大黄，你叫什么啊，是小霞呀，快来，快进屋吧！这大黄狗是跟你闹着玩呢！
彩 霞 李婶儿，给！
柱子妈 你这是啥呀？
彩 霞 我爸在山里套了个兔子，你做了给柱子哥吃了吧！
柱子妈 哎、……唉，你柱子哥呀，他不咋爱吃东西了！
彩 霞 （压低声音）他现在干啥呢？
柱子妈 在屋里躺着呢！
彩 霞 睡觉？
柱子妈 要是能睡点儿觉就好了，黑白瞪着大眼睛望房笆！
彩 霞 我进去看看他？
柱子妈 快去吧……哎彩霞，你想想办法，哄他出去玩玩儿！
彩 霞 知道啦！（进里屋）柱子哥，你干啥呢？
柱 子 （童年，下同）我这个样……还能干啥？
彩 霞 都怪我不好，要什么小车呀……
柱 子 你别说这事了，再说我跟你急眼！
彩 霞 我不说了，不说了……哎柱子哥，夏天快来啦，后山上的花儿都开了，咱俩采花去呀？
柱 子 我没有手，我能爬山嘛？一出溜还不掉到山沟儿去啦?
彩 霞 拦河坝上边拉来好多好多鹅卵石，啥颜色的都有，可好看啦，咱俩
拣石头去呀?
柱 子 我用什么拣哪?不去……
彩 霞 要不咱上河那边儿草甸子……
柱 子 不去，不去，我哪儿都不去!想上哪儿你自个儿去吧!
彩 霞 那我哪儿也不去了，陪你在家玩儿。
柱 子 在家有啥好玩儿的呀?
彩 霞 (脱口而出)玩儿你最能耐的一一“手心、手背儿”
柱 子 啥?你说啥?
彩 霞 哎呀!我……
柱 子 你要跟我这没手的玩“手心、手背儿”？你寒惨我，连你都寒掺我!
彩 霞 不是，柱子哥;我一着急说错话……
柱 子 出去，你出去，你出去-……
柱子妈 (从外面跑进来)咋的啦，咋的啦?咋好好的吵起来了？
柱 子 她寒修我!
柱子妈 彩霞呀，昨回事儿呀7
彩 霞 不是……全怪我李婶儿，我说错话了，我不该说手……
柱子妈 唉，别哭了，彩霞呀，要不你先回家吧?嗷!
彩 霞 恩，再见……(抽泣着走出声)
柱 子 妈!(扑进妈妈怀里痛哭失声)
柱子妈 柱子，不哭，啊·，好儿子，总哭上火……你不是男孩子么，咱大小伙
子……
柱 子 啥小伙子……长成老爷们儿也没用……我没有手，连胳膊都没有
……我、我能干啥？再说，没手多难看呀，我活着有啥用啊?我不活
了!我不活了……
柱子妈 (痛彻心脾地大喊)柱子!
[哭闹的柱子止声，停顿
柱子妈 柱子啊，爹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，我们一天到晚苦巴苦业地为了啥呀？你不活？让我跟你爹爹昨办!孩子，妈知道你心里苦，俩胳膊全没了。将来这一一辈子可昨办呢?可妈心里不苦么7你爹心 里不苦么?你看他这一阵子瘦得……唉，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，干那么重的活儿，一顿饭刚吃半拉大饼子!为给你治伤，咱家拉了不少饥荒，他不拼命干能行么？妈守着你下不去地，这心里头火烧火燎的，没法子，儿子!妈这么守着你，这么伺候你，你还老是不开晴儿，你还不想活了你?你……你让妈(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)心里头没缝儿啊……!
柱 子 妈!你别哭，你别哭哇¨
柱子妈 你作吧，作吧，柱子，把你爹妈都作死，你就好了你，你想活你也;不成了你……
柱 子 妈，我不是作你们，也不是不想活，就是觉着……觉着我自个儿一点用都没有……
柱子妈 柱子，谁说你没用啊?你现在就能帮妈干事儿
柱 子 干啥事呀？
柱子妈 你五保户赵爷爷家不是盖新房儿吗，你爹帮他竖房架子去了， 赵爷爷家困难，帮工的都不在他家吃饭，你替妈去给你爹送饭去呗！
柱 子 (止住哭声)那……那我咋拿呀?
柱子妈 妈早就想好了，把饭菜装在一个背娄里，把背娄挂在你脖子上你看行吗？
柱 子 恩……行!
柱子妈 真是妈的好儿子。
[农村盖新房现场劳作音响¨
村民甲 哎，你们看，那是谁来了？(农村盖新房现场劳作音响)
村民乙 柱子？李木匠，那是你家柱子吧?
柱子爹 是他!
柱子爹 哎，他那伤口咋样了？
柱子爹 噢，好多了。(压低声音)哎哥儿儿个，一会儿谁也别提他胳膊的事儿，求你们啦！
甲 乙 知道了，知道了，你放心吧!
柱 子 爹！我妈让我给你送饭来啦!
柱子爹 噢，好哇，我马上就下来……
村民甲 柱子来啦？哟，这小子长这么高了!
村民乙 柱子，这么早就把饭送来了，看来有儿子没儿子他就是不一样，有福哇！!
柱子爹 (夸张地得意)那当然了，眼气去吧你们 (从房架子上跳下来)柱子，给叔叔、大爷们问好!
柱 子 叔叔、大爷们好!
众 人 哎·好、好……这孩子多懂事呀……
柱 子 爹、我妈给你烙的油饼、炒的土豆丝儿，你趁热赶紧吃吧!
柱子爹 哎，吃，就吃，爹先抽棵烟……-(点烟，狠吸一口)晦，这洋烟卷一点劲儿也没有，真不如从前你给爹卷那旱烟过瘾!
柱 子 爹，可现在我卷不了啦……
柱子爹 哦？没事儿，没事儿……-爹随便说说。
柱 子 (岔开话题)爹，你们干得挺快的呀，这房架子都快整完啦?
柱子爹 那可不，帮赵爷爷干活儿谁好意思磨洋工啊!儿子你看——这柱子多粗、多结实!
柱 子 柱子？爹，这柱子是不是跟我名字一样的柱子啊？我好象有点明白你为啥给我取名叫“柱子”了。
柱子爹 哦?那你说说看——为啥呀?
柱 子 你说过，盖房子柱子最重要，没有柱子支着，房子不就该塌架了!
柱子爹 对呀!你瞅这“柱”字是怎么写的，左边一个木头的“木”，右边一 主要的“主”——主要的木头!爹就是希望你呀，成为咱们老李家的支柱!
柱 子 爹，你看我行吗?
柱子爹 行啊，准行!
柱 子 唉，爹，我问你个事儿，我们小孩子牙掉了能再长出来，我这胳膊没了。也能再长出来么?
柱子爹 这……儿子。爹不能糊弄你，你这胳膊……是不可能再长出来了。如果你要想活得象个人样儿。你要当一根柱子，你就得比别人多付十于倍、百倍、上千倍的努力!儿子，你自个儿说说，你行不行'
柱 子 爹，我行。
柱子爹 好样的，是你爹的种!
[音乐……
解 说 我的柱子哥是不幸的，小小的年纪就遭到了几近丧失生存能力的伤残。同时他又是幸运的。伤残之后得到了社会、家庭、亲友、父母那么深切的关爱。他的父亲，那位聪明勤奋的乡村木匠，为了开导儿子、支撑儿子，可以说是绞尽脑汁、千方百汁、还要尽可能地做到身体力行。记得那次附近林场演一部反映残疾人生活的日本电影，我李叔放下所有的事情专门带柱子讨去看。回来的时候天黑了，七八里山路李叔一步都没让柱子哥走，一直把他背回了家……
[夜晚山野音响——隐隐林涛，阵阵虫鸣，不时猫头鹰叫……
[柱子爹背着柱子行走的脚步声;不肘有人超过去声……
柱子爹 柱子，你呆好了，别动。
村民甲 李木匠，天太黑呀，你背孩子可得小心点啊!
柱子爹 没事，放心吧!
村民乙 李木匠吗，黑灯瞎火背儿子回去呀，七八里山路呢。
柱子爹 唉。你们先走吧!我们爷俩慢慢溜达着。
村民乙 那我先走了。
柱 子 爹。你放下我吧，让我自个儿走一会儿!
柱子爹 不行，天黑路不平的，你容易卡倒啊，要是把哪儿卡坏了你明天咋锻炼呐?
柱 子 爹，你说那个叫典子的日本小姑娘真那么有能耐么?
柱子爹 咋的，你还不信?用脚梳头，用脚吃饭，用脚写字，朋脚干什么的……那不都一样一样给你表演出来了嘛!
柱 子 真是的，神了!
柱子爹 其实也没啥神不神的，这人呐，就是走哪步说哪步，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儿……
男青年 (从后边赶上来)李大哥，来来来，我替你背会儿柱子。
柱子爹 不用啦，老四，你前关走吧，你媳妇早在家等你呢!
男青年 大老远我就闻着你的汗味儿了，你就让我替你背一会儿能咋的?。
柱子爹 别扯了，你能替我当爹吗?顶这个名就得尽这个力，你走吧!
男青年 那我先走了。
柱子爹 哎。柱子，爹跟你唠到哪儿啦?
柱 子 “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儿”!
柱子爹 就是嘛，平常一顿不吃饭你就饿得五急六瘦的，一天不吃饭，十个有八九得叫唤，三天要是不吃饭准得出人命!可是遇上特殊情况呢?地震啦，塌方啦，人被堵在地窖里、憋在地底下，人十多天都能挺过来了!你说这是咋回事儿呀?
柱 子 噢，我明白了，爹，人哪，都有啥能耐，能干成啥事儿，自个儿不都全知道!
柱子爹 对呀，你看日本那个典子，脚也是脚，手也是脚，整个儿用脚把手给代替了!你说手脚齐全的人，根本不会琢磨这事儿，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脚呢还能干手的活儿!
柱 子 爹，日本孩子能干成的事儿，咱中国孩子也能干成，再说了，我还是男孩子呢!
柱子爹 对，我儿子有志气。
柱 子 爹你看，我妈跟咱家大黄在那儿站着呢!
柱子爹 你妈惦记着你，都迎出这么老远来……
柱 子 妈——！我们回来啦 ——！ !
